Side B

SHOTARO

 

我想我曾见过那照片 你穿着警察制服 不像平日执勤的那种 而是端正的礼服 背后是八重樱 因为满开而形成一面垂直的海 粉色 不像腥白的染井吉野 制服深蓝色 眉目清淡

在鼎沸的人群里 这座城市甚至整个国度最著名的购物行人街上 你给我看这张照片 数十个四季的无声与茫茫一瞬间压向我 在这道别前的数十秒之前 我佯装无事 继续黯然端详着其他你一一向我的展示的相片 你应对着无关紧要的对话 姐姐很漂亮 两年前刚结婚 孩子? 还没有 应该不会有了吧 她好像挺讨厌孩子的啊

我们朝向着河岸与高塔的方向踱行

那之前在小巷的昏黄光线下 你指着一面扇子上的「宁静致远」四个字 你问我什么意思 我支支吾吾 用几个「静かに」 「届く」之类的字眼拼凑出一个离题千里的搪塞 然后和你往人群里走去 我揣摩着恰恰被太多次迂腐地装点 而意义模糊的四个字 看着你向我展示着那之前的旅途上留下的二十二 二十三 二十四岁 头发卷曲飞散 与此刻因为新的职业而洁净平整的短发正相反 始终心不在焉 直到被那张春天里即将凋谢的花朵围绕的身着制服的清朗面孔打断

这不是多么意义非凡的一天 这不是多么令人陌生的情节 你走向更密集的人群 我一步步踏回被街声挤拥的日常 我瞥向那座你特意前往而我习以为常的高塔 它因为雨水与尘土的冲刷而已经变得糙黄 却在夜色与灯霓的掩饰下透明如幻 在晴朗的黄昏时 被人称之为未来的事物 仿佛就是被夕照里的暖橙与霞紫照耀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的陆家嘴 可惜你没见到那景象 正如我也不能再目睹那种相片里 数千万个像素拼凑成春天 满开的八重樱与身披新衣的二十五岁

而我并没有来得及告诉你 我常常在22楼望着江对面想 一百年后的对岸会是什么模样? 一万年后会是什么模样?当你我都骨骸无存 这个星球上已经不复生命 那些此刻已经在缓慢下沉的河岸上岌岌可危的厦宇楼梁会是什么模样?我知道我无法目睹那一天 我知道那一切的荒芜也许在我将永远无法企图的实际里比我最恶意的幻想更支离破碎 可也许在这空气中一切的骨骼 回忆 脏腑 心碎 与毛发消失后 如果你从最高的山脊沿着河流走向陆地最东面的尽头 你还会看见玻璃 水泥 塑胶与钢铁拼凑的巨塔 它伫立在荒漠之上 与其他被时间风干的铜铁森林为伍 曾有一天我面对着或背向它流下热泪 它是文明与幻想的遗迹 我曾与你一起面向它走去 他是我曾经痛苦的证明

 

Posted by  at  2015-07-15 23:08:00 | Read More  |  Edit | Comments(0) | Trackback(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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